张嘉佳说:“记忆是一座城市,时间腐蚀着一切建筑。”我觉得记忆像是一本书,它将我们经历的种种都容纳在里面,不动声色的影响着每个人的选择和判断。因为记忆的存在,那些对于别人而言无关痛痒的东西,却可能是另外一个人的情感触发点。一句简简单单的:“记得吃月饼。”对别人来说可能微不足道,可在我这里是不一样的。
小时候家里穷,逢年过节才能吃到像样的点心,那时候农村人走亲访友时哪能看到点心、月饼这种食物。见得最多的当属水晶饼——一种硬的根本咬不动的食物。水晶饼在爷爷的眼底是好东西,是弥足珍贵的。他总是会在别人大快朵颐时给我偷偷藏一份,待我回家时便把我拉在小房间里,然后小心翼翼的递给我。待我吃完之后爷爷总会说:“晚上爷爷带你看月亮。”虽然每一次都被奶奶截胡,但他依旧乐此不疲的拉着我,年复一年。
记得有一年,一个在南方的亲戚寄回来一箱肉月饼,家里的人都很馋,但爷爷应是捂了三个小时的快递箱,等我回家的时候才拆开。他将里面最好的两个递给我说:“这是月饼,软的,有肉,快吃。”说的时候他还吞了口水。
后来家境好了,那些原本逢年过节才可以吃到的东西,随时都能买得到,随时都可以吃得到。他房间里的那些礼盒便再也没有了吸引力,招惹不到抢食的人群。可他依旧还是向往年一样,挑一个位置最好、品相最佳的月饼放在我的床头,然后坐在门口的石墩上等我。在我进入家门时,偷偷的趴在我的耳边说:“记得吃月饼,一定要吃。”明明可以正大光明说的话,可他却偏偏选择那种方式。哪怕是去外地读大学,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嘱咐我:“记得给自己买个月饼吃,要不要我给你寄过去?”每次都是我拍了吃月饼的照片发过去才罢休。
大学毕业后回家,拉开抽屉时看着床头柜上的三个月饼,有的甚至已经过期了,有的因为擦拭桌子时留下了水而变得褶皱,却依旧还放在那里。
也是那时候开始,每到这个时间段,我就会想起爷爷。
只是现在换做我给他打电话,嘱咐他少吃点,和我多走几个年头。 |